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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素书屋 > 魏郡李 > 第二章 抢地抢人
 
  李彦念完了祭文,众人叩拜神主,祭礼完毕后,李彦站起来,缓缓地转过身,静静地扫了一遍面前的族人,道:“我有话对你们说,等我说完,你们如有疑问,一个一个来说。”

  然后展颜笑道:“你们知晓二兄封侯后,是不是很高兴?是不是觉得我乘氏李氏能成为济阴郡望?是不是觉得以后我们能横行兖州乃至于横行大汉了?”众人不敢回话,把头埋得低低的。

  李彦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:“短视!鼠目寸光!愚蠢如豚!司空平定河北后必然要经营邺城,而二郎以军功封侯,我家却还在乘氏逍遥,不肯为司空出力。朝中会放心让二兄统帅大军吗?回答我!”

  这时三房房长,李彦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族侄李惠讷讷地说道:“家主,我不是质疑你,可李氏二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放弃,实在……我实在是不舍!”

  李彦温和地看着他,说道:“来,我问你,冀州比之于兖州,如何?”

  李惠回道:“兖州不如也。”

  李彦接着问:“济阴郡比之于魏郡,如何?”

  李惠小声地回道:“不如魏郡。”

  李彦步步紧逼:“那么,乘氏比之于未来司空霸府行在的邺城,如何?”李惠满脸羞愧,说不出话来了。

  李彦转身看向其他人,激昂地说道:“我告诉你们,乘氏如萤火之光,邺城就是当空皓月。我李家并非名门望族,兴平三年始李家就上了司空的战车,只能跟着司空一条道走到底了。好处就是,如果司空赢了,我家就会壮大。如果司空一直赢,我家就一直壮大。邺城的未来,我只能告诉你,可比之前的雒阳。如今邺城重建,尚未有几家入邺。想想吧!那些将来必定价格暴涨的铺面、地皮,那些冀州叛逆手中即将无主的土地,那些因战乱亡落邺城的河北流民。这些唾手可及的财富正在那里冲着我们招手!你们认为司空会亏待第一个向他表忠心的家族?司空营建邺城,如此浩大的工程会产生多少利益?这一切意味着甚?”

  二房房长李彦一位三十几岁的族侄李同兴奋得满脸通红,怒骂三房李惠:“蠢货李仁恭,这几年李家在家主的主持下蒸蒸日上,你觉得你比家主聪明?”

  李同激动地搓着手,然后对着李彦作揖道:“家主,我二房完全听从您的命令,家主让做甚就作甚”

  李惠憋红着脸说:“我三房也跟着家主去邺城!”

  李彦满意地点了点头,温言对族人说:“好,大家同心同德,我李氏必将旺盛。此次迁徙不可能一蹴而就,至少要三年时间分批迁徙。各房族人、宾客、徒附要安抚好,哪些人先迁,哪些人后迁,乘氏的庄园也不能就此荒废了,土地慢慢出手,坞堡要保留,将来还有用,县城的铺面留下一家,定陶的铺面、仓库全部保留。年后,二兄带二嫂和祯儿(李典的儿子)先去邺城,我和仁恭三月动身,德恭(李同)去馆陶主持、二管家去定陶主持,大管家留守坞堡主持明年麦收。物资和人员全数用船运到馆陶,再从陆路运到漳水再朔流船运至邺城,具体如何统筹,我会安排好。如无异议,就开始飨食吧。”族人们均表示无异议,眼见太阳快要下山了,李家丰盛的飨食便开始了。自始至终,李典只在呵斥族人时说了一句话。

  飨食结束后,族人纷纷回自己家中,各房也开着自己的小会。

  三房李惠家中,李惠的胞弟李辉气愤地对他说:“李二郎怎能把偌大个李家交给宗房乳臭未干的小子?”

  李惠听到弟弟说这话,勃然色变,小声怒斥:“住口,不得侮辱家主!”

  李辉登时老实却也心中不服,说道:“他今年才束发,懂甚?要不是陈氏拿颍川陈氏压着,李二郎怎会将家主之位让他?这家主的威风,啧啧,仿佛他李五郎封侯似的。陈氏如今已是荀氏妇了,还能管到我李家来?我看李二郎也是怂货,这家主就该大哥你来接掌,……”

  李惠气得站起来,狠狠打了弟弟一巴掌,怒道:“你这是在作死!家主可是能与司空家相通的,我听说,家主尚未束发,曹公已经给他取了表字。从建安五年起,家主与司空家的二郎君就书信不断。这些年宗房明面上是陈氏、满氏在管家,实际上早就是他在管了。这些年,每年腊祭前,家主都是亲自送粮肉酒蔬、冬衣酱菜给每一家,连宾客徒附都不落下。”

  李辉委屈地捂着脸,不敢怨恨自己的大兄,倔强地嘟囔:“些许小恩小惠,何况那些泥腿子还能决定我李家?”

  李惠严厉地问道:“这是家主的仁慈,除了仁慈,还有手段。你可以知晓之前二房的李三郎是怎么死的?之前的二管家是怎么死的?之前的乘氏令的管家是怎么死的?”

  李辉弱弱地道:“不是说他们三人一起去女闾快活,一起中风死的吗?”李惠不屑地说道:“这话你也信,还有三人一起中风?骗骗三岁童儿的玩意。”

  接着又感慨道:“那年家主才十二岁啊!还拿到乘氏令的把柄,让他乖乖滚出乘氏。李仪因告发有功,家主就让他成为二管家。十二岁就如此杀伐果断,赏罚分明!”

  李辉惊恐地问李惠:“大兄,那……那家主会对你下毒手吗?咱们怎么办?”

  李惠抬头瞟了弟弟一言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无奈地说道:“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是为了家族,他们三人是想侵吞李氏的布帛,窥探李氏粮食增产的秘密。平时叫你多读书,不要这么愚蠢。”李辉在接受哥哥的教训后,灰溜溜地回房去了。

  李氏二房李同家中,也有几人坐在一起,李同和几个堂兄弟商议。李同大笑着对他们说道:“李惠这个蠢货,家主把天大的好处放在我等面前都不知道。这是要我们去邺城抢钱抢粮抢地方抢人口,哈哈哈……”

  李同的弟弟们附和李同道:“大兄英明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
  李同对弟弟们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去馆陶后,你们在家中随时听候家主的调遣。将来家主定然要入朝的,我们本事低微,就看孩子们以后能不能像宗房几个一样,跟着家主读书入仕。这事很重要,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。你们只要知道我从不对你们虚言即可。”……

  宗房李彦的书房里,只有李彦李典二人。李典除了个别时候,仿佛脸上永远都带着微笑,说话温文尔雅,也不喜欢和人争辩,用儒家的观点来说,李典就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君子。此时李典穿着足衣跪坐在长几前,微笑地看这对面的李彦泡茶。

  李彦泡好两杯,对李典做出个“请”的手势,说道:“二兄,尝尝某从南边弄来的茶叶,我发明的新式茶具和茶饮。”

  李典举起小巧的白瓷茶杯,仔细观察着杯中的茶水,嗅着茶杯中弥漫出来的清香,赞道:“器具白皙,似玉非玉,茶水清澈,色泽金黄,气息清香,让人凝神静气,心旷神怡,”

  小口地撮饮一口,紧紧地闭上嘴,回味了良久,李典继续说道:“味觉微苦,苦后回甘,如人挣扎于天地间,先苦后甜。”

  李彦笑着说道:“二兄,你是李家唯一的雅人,你认为好,那么我相信大汉的士大夫们会喜欢上这套茶具和茶饮。这就是李家立足邺城的第一桶金,某会在邺城烧制此茶具,茶叶则打算让予你妇翁家,豫南山区适合种植,算是送给满伯宁一项政绩吧。”

  李典疑惑地问道:“为何?”

  李彦自信地伸出三根手指回道:“茶水可补充人体所需的一些物质,增加人体抗病能力,如雀蒙眼。因携带方便,可供给军中将校精锐部曲,其效用等同于酒,此其一。”

  李典听到此处时,微笑的表情凝固了,李彦接着说道:“不仅豫南山区,兖州南部山区、徐州山区都可以种植,重要的是不占用耕地,这意味着,种茶可以解山民纡困,山区富庶了,地方就平靖了,此其二。”

  李典的表情变得很严肃,呼吸变快了不少,只见李彦继续说道:“茶还可解腻,胡人终日食肉,体内血燥,以致于壮年早夭,且北方不适合种茶叶,我等可以茶控制分化胡人,此其三也。”

  李典此时已激动地站了起来,顷刻就冷静下来,疑惑地问道:“如此好处,是否会与盐铁一般官营?”李彦冷静地回答道:“如无意外,确实将如此。”

  停顿了一会,他又说道:“李家实力太弱,且没有山地种茶,所以我要把好处全分出去。年后,让李实(三管家)带上茶叶、茶具去广陵,我去信元龙公。再请二嫂去信你妇翁,让你妻兄出面即可,毕竟如今满伯宁正主政汝南。大嫂那我也会致信,待到邺城,我亲自去拜访二公子,曹氏夏侯氏也要拉进来。如此,少府能奈几何?”

  李典听到此处就更疑惑了,想了想,还是没明白李家能得到什么好处,就再次问李彦:“于我家何益?”

  李彦笑呵呵地给李典解释:“二兄可向司空建议开挖漳水至白沟的槽渠,如此,从江东至幽北皆可航船,司空将牢牢掌控天下。二兄你看,我家在济水边上可是有水锯和造船作坊的。农户种茶,他们几家制茶,我家运输,至于发卖,我家只要幽北的发卖权,其他地方的各凭本事。”

  李典见李彦给他杯中续上茶水,于是跪坐下来,对李彦说道:“五弟,此次东征途中,我奉曹公之命扫荡东莱,去拜访了元卓先生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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